假设你需要弄清楚：向巴西进口电动汽车有哪些规定，泰国对电池工厂有哪些激励，德国的投资审查流程是什么样的。你用英文检索，找到几篇写得不错的综述，拼出一个答案。
这个答案很可能是错的，至少是过时的，而且漏掉了要紧的细节。对于关于某个具体国家的问题，权威来源通常是那个国家的语言：法律原文、监管机构的指引、官方统计、当地的商业媒体。英文报道一般是二手的：它做概括，有滞后，而且只覆盖国际读者被认为会关心的内容。
本文讲用当地语言检索会带来什么不同，不精通这门语言时该怎么做，以及最容易犯的错误。
只用英文研究会漏掉什么
一手文件。 法律、法令、监管通知、法院判决和招标文件都以官方语言发布。英文译本即使有，也可能是非官方的、不完整的，或者落后好几个版本。
细节。 综述往往保留标题，丢掉条件：低于某个门槛不适用，过渡期多长，某类产品有豁免。对很多实际问题来说，这些条件就是答案。
时效。 变化总是先在当地宣布。国际报道即使会来，也可能晚几天甚至几周，有些变化根本不会有英文报道。
较小的参与者。 地区性公司、当地协会和中型供应商往往没有英文资料。只用英文检索，市场看起来会比实际更集中，因为你只看得到那些愿意发英文资料的公司。
当地的讨论。 反对意见、落地中的问题、一项政策实际怎么执行，往往在当地媒体和专业论坛里讨论，而不是在国际综述里。
这些都不是说英文来源没用。国际组织、全球性研究机构和跨国公司会用英文发布有价值的比较数据。要点在于：对于关于某个具体国家的问题，英文来源应该是多个输入之一，而不是全部。
怎样用你不会的语言做研究
不需要精通，需要的是方法。
1. 确定问题需要哪些语言
列出问题涉及的国家，再加上主要利益相关方所用的语言。一个关于外国车企在巴西建厂的问题涉及葡萄牙语，也涉及这家车企母国的语言，因为它自己的计划和母国政府的立场，在那里讨论得最详细。
2. 检索之前先找到官方用语
直译出来的词做不好检索词。要找当地人真正用的说法：
- 法律、项目或机构的正式名称；
- 监管机构自己对这个概念的叫法；
- 行业里的专业术语。
可以去这些地方找：监管机构网站、官方公报、该语言维基百科里的相关条目（从英文条目的语言链接进入），或者当地行业协会的术语表。
3. 去一手来源所在的地方检索
找一手文件时，把检索限定在官方域名。很多国家政府用一个好认的域名，比如巴西的 gov.br、泰国的 go.th、德国联邦机构的 bund.de。加上官方用语和年份，往往前几条结果就是原始文件。
商业和市场问题，可以找当地的商业媒体、行业协会和证券交易所公告，这些往往只用当地语言发布。
4. 借助机器翻译阅读，但核实要紧的地方
机器翻译足够用来读懂大部分文件、判断哪些相关。但对于你的结论所依赖的段落，不能只靠它。对这些段落，要核对：
- 数字和日期，与原文对照。
- 否定和条件：「不」「除非」「仅当」「除……外」。
- 法律上的情态：某件事是必须、可以还是应当做。这些区别在翻译中很容易丢失，而它们会完全改变意思。
如果一个结论只靠一句话撑着，请懂这门语言的人看一下，或者对比两种不同的翻译工具。
5. 跨语言交叉核对
把当地来源的说法和英文综述的说法对比。不一致的地方很有信息量：有时英文综述过时了，有时它把一个条件简化掉了，偶尔也会是当地媒体报错了而国际报道是对的。来源之间有分歧时，回到一手文件。
6. 用原始语言记录来源
在来源记录里，按原样保存原标题、网址和发布日期，旁边附上你的翻译。关键段落用原文引用，旁边附译文。这样懂这门语言的读者能核对你的理解，你自己以后也不用再去找这份文件。
一个简短的例子
用一个虚构的问题，看看这些步骤怎么串起来：「在泰国建电池工厂，有哪些本地化要求？」
- 语言： 规则本身用泰语；国际比较用英文；如果投资方不是泰国企业，再加上投资方母国的语言。
- 用语： 在投资促进机构自己的网站上，找到机构名称和这项激励计划的泰语名称，而不是逐字翻译「local content」。
- 检索： 限定在该机构的域名和政府域名，加上计划名称和当年年份。
- 核实： 对设定门槛和期限的条款，把机器翻译和原文里的数字、日期对照，并检查每一个「必须」和「可以」。
- 交叉核对： 和律师事务所或行业机构的英文综述对比，记下综述漏掉的条件。
常见的坑
假朋友和概念错位。 不同语言里长得像的词，意思可能不同；同一个概念在不同法律体系里范围也可能不同。「补贴」「激励」和「税收优惠」在当地制度里可能是不同的法律类别。
数字格式。 很多语言用逗号作小数点，用句点或空格作千位分隔符。大数单位也不一样：日文的「万」和「億」，中文的「万」和「亿」，印度的 lakh 和 crore。
历法和日期。 泰国官方历法按佛历纪年，比公历多 543 年。日本的官方文件在公历之外还使用年号。日和月的先后顺序因国家而异。
地区变体。 巴西葡萄牙语和欧洲葡萄牙语、拉美西班牙语和欧洲西班牙语，在词汇上（包括法律和商业术语）都有差别。用你所研究国家的那种变体检索。
过期的官方页面。 政府网站有时会把已被取代的版本留在网上，又没有清楚标注。检查发布或修订日期，并找法律的汇编版本。
只依赖一个来源。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的当地来源后，很容易就完全依赖它。当地来源和英文来源一样，也有自己的立场和利益。凡是重要的内容，至少要有两个独立来源。
什么时候英文就够了
有些问题用英文确实就能很好地解决：本质上是全球性的话题，大部分理科学术文献，用英文发布报告的跨国公司，以及主要用英文发布的国际机构。判断方法很简单：问问你这个问题的一手来源是用什么语言发布的。如果是英文，就从英文开始；如果不是，那门语言才是你的研究需要的。
Divrite 怎么处理这件事
每个问题都手动这样做很花时间，所以我们把它做进了 Divrite 的深度研究。当你的问题涉及具体国家时，Divrite 除了英文，还会用这些国家的语言检索，对比各语言来源的说法，并给每个来源附上引用，方便你打开原文。报告用你提问的语言来写，不管来源是什么语言。
本文里的核查方法，对你所依赖的任何内容仍然适用，尤其是那些涉及数字、条件和法律义务的段落。但从正确语言里的正确来源出发，后面的工作会轻松得多。